1月20日,美國將迎來“拜登時代”。作為一名老牌政客,雄心勃勃的拜登會如何謀劃屬於他的四年?


面對肆虐的新冠疫情,他會否通過行政命令讓民眾戴上口罩?種族撕裂仍在繼續,他努力捏合成“多元化”內閣,能否促成種族平等?美中關係、美歐關係愈發緊張,摒棄“美國優先”策略,會是轉折點嗎?


2020年12月29日,美國當選副總統哈里斯接種新冠疫苗。資料圖片/IC photo


猜想1 疫情應對

疫苗接種提速計劃能推廣嗎?


截至當地時間1月17日,美國新冠肺炎累計確診病例超過2370萬,累計死亡病例近40萬。


去年12月8日,拜登在特拉華州威爾明頓向民眾承諾,開放學校、佩戴口罩和接種新冠疫苗是他上任100天內的三個主要目標。他承諾新一屆政府將為各學區提供足夠的資金,幫助學校實施安全措施,讓大多數學校能重新開放。


拜登還在多個場合強調了佩戴口罩的重要性,表示會在就任總統後,簽署一項佩戴口罩的行政命令。不過,總統並沒有單方面強制要求所有民眾佩戴口罩的權力。拜登表示,會在權限範圍之內實施這項命令,如要求民眾在聯邦大樓內以及乘坐飛機、火車時佩戴口罩。


實際上,佩戴口罩或許是美國在新冠疫情期間最具爭議的話題之一。BBC指出,科學證據被不斷賦予“黨派色彩”,口罩已經成為兩黨政治衝突的催化劑。


中國社科院美國研究所研究員劉衞東指出,新冠疫情期間關於口罩的爭議,實則彰顯了兩黨間的價值觀念對抗。“民主黨強調每個人都有義務保護自己、保護他人,而共和黨主張個人權利不受任何干涉。更何況,特朗普還有意炒作議題,口罩問題就變得高度政治化。”


北京外國語大學國際關係學院院長謝韜表示,不論是確診病例與死亡病例數量持續攀升,還是新冠病毒出現變異,都讓美國民眾逐漸意識到疫情的嚴重性。民眾佩戴口罩的意願已經較初期有所提升,關鍵在於口罩令的具體操作,否則等到拜登上台,推行口罩令可能會遇到一系列麻煩,偏向共和黨的州也許會提出抵制、舉行示威遊行甚至引起法律糾紛。


分發疫苗的計劃也不順利。拜登承諾會在上任100天內注射1億劑疫苗,但目前分發速度遠遠達不到該目標。


據CNN報道,為進一步擴大疫苗覆蓋羣體,拜登上任後將努力推出幾乎所有的新冠疫苗,供第一次接種使用。


1月14日,拜登發佈了一份價值1.9萬億美元的“美國救助計劃”,其中約4000億美元將直接用於抗擊疫情。他呼籲建立大規模疫苗接種中心,並向難以到達的地區派遣流動疫苗接種單位。


1月15日,拜登團隊公佈疫苗接種提速計劃,希望擴大疫苗接種人羣範圍,包括教師、65歲以上老人以及目前暫不符合接種條件的人羣。


拜登團隊表示,將動用《國防生產法》增加醫療物資產量以及支持疫苗的儲存與運輸。拜登指出,希望聯邦緊急措施署能在他就職一個月內,建立100處疫苗接種中心,後續疫苗接種中心的數目還將增加。


“一方面,拜登希望通過擴大疫苗覆蓋羣體,讓更多民眾直接受益,提高民眾對新一屆政府的評價。另一方面,這也會反推疫苗生產企業加速生產,緊跟第二針供應。”劉衞東認為,能否在4-6個月內給60%的美國人打上疫苗,是拜登政府抗疫成敗的關鍵。


2020年11月23日,美國得克薩斯州,隨着感恩節臨近,大批民眾開車排隊領取感恩節救濟食物。據美媒報道,多個州申領“救濟糧”的人數比往年大幅增加。資料圖片/IC photo


猜想2 經濟舉措

1.9萬億美元救助計劃能兑現嗎?


新冠疫情嚴重衝擊了美國的經濟發展。美國國家公共廣播電台(NPR)指出,拜登將接手一個尤為“脆弱”的經濟。


當地時間1月14日,美國勞工部發布報告顯示,新年第一週,有115萬民眾申請失業救濟,比上一週增加了25%。


據《華爾街日報》報道,由於天氣逐漸寒冷,加之政府實施限制措施,不少餐館與酒吧被迫關閉或縮減規模,僅在12月,他們就裁減了37.2萬個工作崗位。


其他極易受到新冠病毒傳播影響的酒店、博物館、觀光景點以及政府機構和學校也都紛紛裁員。


為了應對疫情衝擊,2020年3月,美國國會參眾兩院通過了一項史上最大規模的經濟紓困計劃,價值2萬億美元。


隨後,兩院經歷了9個月的相互“撕扯”,年底特朗普又簽署了一份近9000億美元的新冠疫情紓困計劃。


北京大學國際關係學院美國研究中心主任王勇認為,兩次經濟救助計劃的作用僅僅是紓困,幫助解決民生問題、為中小企業提供補貼,但對於美國經濟恢復實質性增長並沒有提供太大幫助。


法國外貿銀行(Natixis)經濟學家Troy Ludtka接受《今日美國》採訪時表示,未來兩三個月很可能是疫情對經濟影響最大的時期。


那麼,拜登上任後還有哪些經濟“牌”可打?


1月14日,他發佈了價值1.9萬億的“美國救助計劃”,除去用於抗擊疫情的款項,還有約1萬億美元將為受疫情衝擊的美國家庭提供經濟救助,約4400億美元將用於援助在疫情中掙扎的小企業、州和地方政府等。


當然,這一計劃還需得到國會批准。


最近,民主黨接連將佐治亞州的兩個參議院席位收入囊中,時隔10年再次同時控制參眾兩院與白宮。不過劉衞東指出,民主黨對於參議院的掌控非常“脆弱”,民主黨黨內對於經濟刺激方案同樣存在分歧,屆時如果有一名民主黨議員不認同拜登的理念,哪怕只是投票棄權,拜登倡導的法案就很難推行。


謝韜也指出,即便共和黨不再是多數黨,但根據參議院的規則,共和黨人仍有許多途徑可以阻撓立法通過。


經濟救助不斷增加,財政負擔也越來越沉重。王勇認為,美國財政赤字越來越嚴重,貨幣政策的空間也越來越有限,債務水平不斷攀升,消耗了美國未來恢復經濟增長的潛力,由此形成惡性循環。


面對入不敷出的財政現狀,拜登可能尋求減少其他方面開支,謝韜舉例稱,削減軍費、降低醫療救助、減少社會保障福利費用,會是拜登努力的方向。


此外,在政府收入方面,拜登主張提升税率。據美國消費者新聞與商業頻道(CNBC)報道,拜登明確提出要進行税改,主張向富人徵税。劉衞東指出,目前政府預算赤字過高,新政府需要通過增税填補空缺,保證國民基本開支。


不過,這一税改計劃可能在國內遭遇“反彈”。“拜登的徵税計劃基本方向是對的,美國社會貧富差距懸殊,必須要通過徵税來解決,但徵税無疑動了富人階級包括中產階級的奶酪,勢必招致反對,富人會進一步動用遊説力量試圖影響拜登的政策。所以對於拜登而言,採取温和漸進的政策會更加穩妥。”王勇表示。


最後,恢復經濟還需要吸引投資,如擴大基礎設施建設。劉衞東認為,拜登會進一步放開和鼓勵外國對美投資,同時促進美國優勢產品如能源、農產品、高科技產品等出口。


謝韜指出,美國憲法規定,拜登就任總統後想在經濟方面有所作為,必須同時得到兩院支持。


“在刺激經濟方面,多項目標不可能同時達成,需要民主黨人不斷衡量取捨。”


2020年5月30日,美國華盛頓白宮附近,“BLM(黑人的命也是命)”運動中的街頭抗議人羣。資料圖片/IC photo


猜想3 種族問題

打造史上最多元化的內閣 實現種族平等?


《國會山報》撰文指出,拜登就任總統的第一天,就會面臨解決種族不平等問題的巨大壓力。過去一年,美國發生多起大規模抗議活動,民眾迫切希望拜登能夠立即採取行動,在全國範圍內實現種族平等。


當地時間2020年5月25日,美國明尼蘇達州白人警察暴力執法,跪壓非裔男子弗洛伊德脖子長達8分鐘,最終導致其死亡。“弗洛伊德事件”引發了民眾的憤怒,民眾開始在全美範圍內進行反對警察暴力執法、反對種族歧視的示威活動。在這一系列抗議活動中,民眾高呼“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


隨後,威斯康星州又發生了一起類似事件,基諾沙市3名威斯康星警察因家庭暴力問題,試圖逮捕非裔男子雅克布·布萊克,布萊克徑直走向自己的車,3名警察在其背後連開7槍導致布萊克癱瘓。此案再次引發民眾示威活動,併成為“黑人的命也是命”活動的一部分。


許多人認為,“弗洛伊德事件”重新揭開了美國社會根深蒂固的種族主義傷疤。北卡羅來納州的部分少校聯合發佈聲明稱,“作為一個社會整體,我們不能容忍這種根植於系統性種族主義的警察暴力”。


種族問題一直是拜登競選時的核心議題,他還把恢復種族平等列為任期內四大優先事項之一。但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講師霍格擔心,拜登政府在設置議程時會“孤立”種族平等問題。她認為,種族平等問題應該貫穿於拜登政府的每個政策領域,包括氣候變化、應對疫情和經濟復甦等各個方面,不應被視為獨立問題。


與此同時,拜登正試圖打造史上最多元化的內閣,以表明少數族裔的利益會在政策制定中得到體現。劉衞東指出,拜登的內閣提名選擇與美國國內日益嚴峻的種族問題有很密切的關係。另外,通過多元化任命,他也可以繼續維持少數族裔和女性選民對他的支持。


王勇也認為,從拜登的內閣構成可以看出,他試圖打造一個“進步主義”政府,以多元化的官員組成促進政策多元化的發展。但這一組閣也有很大的“實驗性”與“不確定性”,執政能力還須進一步檢驗。


不過,多元化的內閣任命並不意味着種族問題必然得到有效解決。“僅任命幾位少數族裔官員,並不等同於重視少數族裔利益,否則種族問題在奧巴馬政府時期就會得到有效解決。”謝韜表示。


美國政治新聞網站Politico分析稱,美國內部的種族主義具有長期性、系統性特徵,而系統性的種族主義並不會因為一夏天的抗議和新總統的就職而消失。


此外,拜登還表示,會在上任100天內推行《平等法案》、關注少數族裔經濟地位,促進種族平等。但謝韜認為《平等法案》的推進不樂觀,如果民主黨過於激進地推進法案,勢必會引起共和黨人不滿。目前民主黨同時控制參眾兩院和白宮的時候,貌似是“一黨統領天下”,若此時民主黨再以兩黨之間有明顯分歧的議題刺激共和黨,只會讓共和黨人感到自身合法、合理的訴求再也不被納入考慮了,會更加激化兩黨矛盾。


王勇指出,美國種族不平等矛盾是長期積累而成,不太可能短期內得到解決。就目前而言,拜登政府顯然會表明積極的政治態度,出台政策改善少數族裔的境遇,從而使種族問題的頑疾在一定程度上有所緩解,但不會得到根治。


更何況,有時種族問題只是兩黨鬥爭中的“一張牌”。劉衞東指出,要真正解決種族不平等問題,應從轉變少數族裔價值理念和有效提升少數族裔經濟地位這兩方面入手。


猜想4 與中國關係

短期有望緩和 但衝突不可避免?


拜登贏得美國大選後不久,美國《新聞週刊》刊文稱,美中關係再也無法回到過去的狀態。


“在美中關係問題上,拜登目前最大的挑戰就是,如何處理特朗普留下的爛攤子。”復旦大學國際關係研究院院長吳心伯告訴新京報記者,特朗普這些年發動對華戰略競爭,走向戰略對抗,使得美中關係遭受建交40多年來最嚴重的破壞。


特朗普上台之初,美中關係尚且平穩。但2018年年中開始,特朗普針對中興通訊發起審查和制裁。2018年12月,在美國的授意下,加拿大逮捕華為首席財務官孟晚舟,美中關係陷入僵局。此後,美中在香港國安立法、南海主權、台灣問題等方面博弈加劇,特朗普政府出台了一系列針對中國政府的政策舉措。


即使離任在即,特朗普政府還在不斷打壓中國,許多人稱之為“最後的瘋狂”。


那麼,拜登會如何調整對華戰略?


中國社會科學院美國研究所副所長袁徵認為,美國新政府上台後,短期內美中關係可能會緩和,中國面臨的壓力也可能會緩解,因為拜登的作風相對温和,作為建制派政治家,他的政策可預期性也大一些。譬如,拜登政府可能會逐漸恢復美中官方交往,在氣候變化、抗疫等問題上和中國合作。“但美中關係也回不到過去,因為時空已經發生了變化,美國政界在對華問題上基本上達成了共識,拜登政府也稱中國是美國最大的戰略競爭對手。”


而且,美中之間的很多問題仍然棘手。


“特朗普時期出台了很多涉華行政命令,拜登肯定沒法很快全部推翻,可能也沒有這個意願和精力去做這件事,主要還是忙着解決國內問題;此外,拜登仍把中國看作最大的競爭對手,這就決定了他不會對華太温和;此外,拜登可能在民主、自由、人權等問題上加大對華壓力,包括新疆、西藏、港台問題等。”袁徵表示。


在吳心伯看來,拜登新政府的對華政策將有三個特點。首先,拜登在對華問題上可能繼承特朗普時期的基調,因為這幾乎成了美國社會“政治正確”的一部分,但和特朗普時期不同,競爭的同時,拜登政府也會和中方開展必要的合作,譬如氣候變化問題、全球公共衞生問題、伊核問題等。


其次,和特朗普時期相比,拜登政府的對抗性和衝突性會下降。特朗普政府到後期幾乎完全失控,處理對華問題是一種非理性的態度,所以從競爭走向對抗、走向衝突。拜登政府上台後,會盡可能避免這樣的手段。


最後,拜登政府的外交團隊都是建制派官員,是職業外交官,有比較豐富的外交工作經驗,其中大部分在奧巴馬時期就和中國有比較多的交往,包括拜登本人。所以他們會更注重和中國的溝通,這意味着雙邊關係的穩定性和可預期性會提高。


袁徵表示,短期內美中關係可能會緩和,但長期來看,會更加複雜。因為中國的崛起是必然,和美國的競爭也不可避免,雙方可能都會更加警惕。拜登的四年任期基本和中國的“十四五”規劃時間重疊,其間美中關係如何發展,將對未來美中關係走向起到非常關鍵的作用,得看美方能不能逐漸接受中國崛起這樣一個事實,並且與中國和諧相處、互利共贏。如果處理不好,美中之間的不確定性就會加強,甚至不排除戰爭的可能。


吳心伯也認為,美中關係未來走勢需要密切關注,若雙方走向惡性競爭,因為失控而導致對抗和衝突,或將爆發新冷戰。“現在就看拜登上台提供的緩和與調整的機會窗口,雙方是否能夠有效開展合作,同時管控好分歧,這對於美中雙方都是一個考驗。”


猜想5 與歐洲關係

減少貿易摩擦 讓盟友跟着美國走?


美國國會山發生暴亂之後,特朗普一夕之間成為了“孤家寡人”,也成為美國曆史上首位遭受兩次彈劾的總統。其實,經過他四年的“折騰”,美國也幾乎成了“孤家寡人”。


在任期間,特朗普推行單邊主義、美國優先,忽視盟友甚至打壓盟友。在歐洲,特朗普多次抨擊北約,將歐盟稱為“敵人”,罵德國總理默克爾“愚蠢”,和法國打起了貿易戰,將傳統盟友得罪了個徹底;在東亞,特朗普施壓日本、韓國增加防務費,退出TPP要求重談貿易協定,跨太平洋夥伴關係蒙上陰影;在家門口,特朗普退出北美自貿協定,施壓加拿大、墨西哥重新簽署了《美墨加協定》,充分體現“美國優先”的立場。


前歐洲議會議長帕特·考克斯(Pat Cox)曾撰文稱,特朗普在任期間,歐洲受到的“背叛”也許是最嚴重的,歐洲-大西洋關係惡化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


拜登上台後,將怎麼處理破碎的盟友關係?


“他可能會從這些方面入手,譬如減少和盟友的貿易摩擦,不再動不動搞制裁、打貿易戰;在軍費分攤問題上,可能會用更緩和的方式來處理,不會像特朗普那麼強硬。”吳心伯表示。


此外,拜登會努力讓盟友跟着美國走。吳心伯認為,拜登會在貿易、科技、金融、數字經濟、WTO改革等方方面面,拉盟友一起對付中國,還可能讓盟友多分擔一些責任,多出一些力,譬如在安全方面,要求北約國家增加軍費開支等。


袁徵指出,特朗普在任期間把美國的盟友關係搞得很緊張,他推崇的美國優先、單邊主義都是隻強調自身的利益,完全忽視盟友。這一方面是他個人的認知問題,另一方面其實也是迎合美國國內政治的訴求——因為美國民粹主義抬頭趨勢明顯,很多人支持特朗普,就是希望他做出這些行動。


拜登上台之後,面對的是美國實力相對衰弱的情況,因此會更強調盟友之間的協作。但也不會改變讓盟友承擔更多義務的做法,只是方式上會更加巧妙、温和,以協商對話來解決問題。碰到重大問題時,拜登可能更注重和盟友提前溝通,達成一致後再宣佈相關決定,這樣也能緩和和盟友的關係。


拜登曾明確表示,希望恢復與歐洲和太平洋-印度洋地區親密的盟友關係,但很多分析人士認為,美國已經無法再徹底修復受損的歐美關係。


另外,歐洲近年不斷地強調獨立自主,法國總統馬克龍甚至多次呼籲建立歐洲自己的軍隊,看上去已經對美國失去了信心。


吳心伯指出,經過特朗普的折騰,歐洲人對美國的信任感已被嚴重削弱了,跨大西洋夥伴關係不大可能回到過去。“總體上,歐洲面臨的是一個多極化的時代,而不是一個單極化、圍繞着美國轉的時代。從長遠來講,歐洲還是要加強戰略自主,儘管跨大西洋關係會有所恢復,矛盾和摩擦會減少,但是已經不大可能回到奧巴馬時期的狀態了,因為美國發生了變化,歐洲發生了變化,整個世界也發生了變化。”


袁徵認為,雖然歐洲人對於特朗普政府非常不滿,但他們和美國在價值理念上還是相互認可的,歐洲國家對於即將到來的拜登政府還是抱有很大的期望,希望歐美能夠繼續合作,保持和諧的跨大西洋關係。“近些年來,很多新興國家崛起,但美國的影響力、綜合實力仍然遙遙領先,因此在當前的全球背景下,我認為不能主觀淡化美歐之間的關係。但歐洲也不會像過去一樣跟在美國後面跑,而會尋求和其他國家的經貿合作。”


2020年11月19日,拜登在記者會上表示,他就任美國總統的第一天,美國將重新加入世界衞生組織(WHO)和《巴黎氣候協定》。資料圖片/IC photo


猜想6 與國際組織關係

摒棄“美國優先” 重新“加羣”?


當地時間2020年11月24日,拜登在特拉華州威爾明頓介紹自己的外交政策與國家安全團隊時稱,“美國回來了”“美國準備好再次領導全球”,直言將摒棄特朗普時期的單邊主義、“美國優先”政策。


這一表態與特朗普的“退羣”模式形成鮮明反差。正式進入白宮的第一天,特朗普就簽署行政令退出《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TPP),理由是這個協定傷害美國製造業。


此後,特朗普以“對美國不公”為由退出了《巴黎氣候協定》,以“對以色列存在偏見”退出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聯合國人權理事會,以伊朗沒有履約為由退出了伊核協議,以俄羅斯未遵守協議退出了《中導條約》和《開放天空條約》,以不符合美國利益為由退出了萬國郵政聯盟等。在新冠疫情肆虐全美之時,特朗普還退出了領導全球抗疫的世界衞生組織。


美國對外關係委員會主席理查德·哈斯曾在《華盛頓郵報》撰文稱,特朗普的外交政策可以直接命名為“退出主義”。


袁徵告訴新京報記者,特朗普政府一直把美國的利益放在絕對優先的位置,單邊主義、保護主義色彩非常濃厚。只要覺得不符合美國利益就要退羣,完全不考慮國際義務甚至是其他盟友的看法。


作為美國老牌政客,拜登顯然會走不一樣的道路。他多次表態“美國回來了”,批評特朗普退羣成癮的行為。拜登提名的國務卿布林肯也強調,美國將加強與其他國家的合作。


但特朗普退出的“羣”,拜登能都加回來嗎?


袁徵表示,拜登和團隊都支持多邊合作,強調和盟友、夥伴的關係,主張在全球治理領域發揮主導性作用。《巴黎氣候協定》、伊核協議等奧巴馬時期的政治遺產,他們肯定會重新加入;世衞組織正在退出中,拜登可能會停止退出,同時提出一套改革方案;拜登還會重新加入聯合國人權理事會,因為他非常重視意識形態、價值理念的推廣;在世貿組織問題上,現在美國雖然沒有退出,但基本導致世貿組織癱瘓,拜登上台後可能會聯合西方盟友,推出世貿組織的改革方案。在軍控方面,特朗普退出了《中導條約》、《開放天空條約》,拜登上台後應該會和俄羅斯重新談判,尋求更穩妥平衡的局面。


吳心伯也表示,拜登上台後對外戰略最主要的一個轉變,就是從單邊主義迴歸到多邊主義。有一些“羣”,他明確表示上台後就會立即重新加入,如《巴黎氣候協定》、伊核協議等;世衞組織沒有完全退出,拜登很可能會停止退出程序。還有一些組織,或許會受到政治環境影響,難以快速返回。“譬如CPTPP(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拜登可能想加入,但美國國內貿易保護主義的情緒仍然強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聯合國人權理事會、萬國郵政聯盟等,拜登可能會重新加入,但可能不是優先事項。”


吳心伯指出,特朗普政府頻頻“退羣”,不僅對美國的聲譽和全球影響力造成了影響,也對國際機制、全球治理產生了負面影響。因此,拜登重回多邊主義,對於國際機制正常運行、推進全球治理是有利的。


“譬如應對氣候變化問題,美國是排放大國,它的退出,嚴重削弱了《巴黎氣候協定》的效用。還有伊核協議,美國退出後基本無法順利運作。拜登重新‘加羣’,有利於這些國際機制和國際組織正常運作,也有利於推動一些國際問題解決。”


事實上,拜登確認當選總統後,聯合國祕書長古特雷斯、世衞組織總幹事譚德塞、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幹事阿祖萊等人在祝賀他時都表示,期待和他的政府“密切合作”。但專家認為,拜登會否如承諾的重新“加羣”,發揮美國在全球事務上應有的作用,仍需觀察。


新京報記者 欒若曦 謝蓮

編輯 張暢 校對 薛京寧